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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赵敏的绝望

小说《多子多福: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》 ★ 作者:幻空飞鱼 ★ 字数:6928 ★ 阅读:约 17 分钟

一开口。

便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敌意,字字如针,句句带刺。

火药味瞬间在清幽的竹院里弥漫开来,压过了竹叶的清香。

赵沐宸却丝毫不以为忤,脸上连一丝恼怒的涟漪都未泛起。

他反而笑得更加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玩味,仿佛在欣赏一只张牙舞爪却无甚威胁的猫儿。

他迈着从容的步子,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

就在赵敏对面的石凳上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,姿态随意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。

“郡主这话说的,可就冤枉人了。”

他语气轻松,甚至还带着点委屈。

“我这不是刚忙完正事,就立刻赶来看你了吗?”

“你也知道,明教如今摊子铺得大,四面八方都要照应,千头万绪。”

“我可不像你,从前做郡主的时候,金枝玉叶,高高在上,许多事只需动动嘴皮子,自有无数人跑断腿去办。”

说着。

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拿起石桌上那柄素雅的青瓷茶壶。

壶身入手冰凉,显然已放置许久。

他也不介意,手腕微倾,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空杯,水线平稳。

茶汤早已凉透,色泽也有些暗沉。

但他端起来,仰头便是一口饮尽,喉结滚动。

“啧,好茶。”

赵沐宸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,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,仿佛喝的是什么琼浆玉液。

他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赵敏脸上,眼神在她那略显凌乱、显然这几日未曾精心梳理的发髻上停留了一瞬。

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,让赵敏觉得被看到的地方微微发烫。

“倒是你。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关切,眼神却带着探究。

“这三天,在这翠竹轩里,过得怎么样?”

“清静是清静,就是不知道……”

他微微前倾身体,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暧昧的调侃。

“有没有想我想得,夜不能寐,辗转反侧啊?”

赵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
她冷哼一声,猛地别过头去,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却紧绷的侧脸。

“想你?”

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冰冷刺骨。

“我日日夜夜,无时无刻不在想,想如何食你之肉,寝你之皮,方能消我心头之恨!”

“赵大,你别在这里惺惺作态!”

她倏地转回头,眼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,死死盯住他,试图用过往的尊卑来刺痛他。

“你莫要忘了自己的出身!”

“曾经,你不过是我汝阳王府中,一个命如草芥、生死皆由我定的奴隶!”

她的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,声音也拔高了些。

“虽然如今我一时不慎,落于你手,虎落平阳。”

“但这笔账,我赵敏记下了,刻骨铭心!”

“迟早,迟早有一日,我会连本带利,跟你算个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!”

她还在竭力维持着那份摇摇欲坠的、属于绍敏郡主的骄傲与自尊。

试图用尖锐的言语作为武器,狠狠攻击赵沐宸,仿佛这样就能夺回一丝主动权,就能掩盖住内心那越来越浓重的不安与恐慌。

这三天。

对她而言,何止是煎熬,简直是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。

作为曾经执掌汝阳王府庞大情报网络,算计天下英豪的绍敏郡主,她对危险的感知,有着近乎野兽般的敏锐直觉。

自从被“请”上这光明顶,踏入这翠竹轩。

所有对外的联系被彻底切断,身边连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,明教弟子恭敬却冷漠,除了按时送来饮食,不言不语。

她就像突然被扔进了一个绝对寂静的黑暗深渊,变成了聋子,瞎子,失去了所有信息的来源和判断的依据。

这种彻底的、无能为力的失控感,几乎要将她逼疯。

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腾,猜测着大都的局势,父兄的处境,皇帝的意图,以及……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,究竟意欲何为。

每一种猜测,都导向更深的忧虑。

赵沐宸看着她那张绝美脸庞上强装的凶狠,眼底深处却无法完全藏住的惶然。

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那是一种洞悉一切,看着猎物在网中徒劳挣扎的、带着怜悯的兴味。

“奴隶?”

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,身体忽然向前倾去。

双臂支撑在冰凉的石桌面上,形成了一个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姿态。

他的脸距离赵敏的脸,不过尺余。

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。

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清晰地映出赵敏有些失措的倒影。

“敏敏。”

他唤着她的昵称,声音低沉而缓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
“你是不是,到现在还没真正搞清楚状况?”

“还沉浸在过去那个郡主的梦里,不肯醒来?”

他微微偏头,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,刮过她脸上每一寸肌肤。

“睁开眼,好好看看,好好想想。”

“现在。”

“在这里。”

“你,赵敏,是我的阶下囚。”

“而我,赵沐宸,是决定你命运的人。”

“明白吗?”

赵敏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
那“阶下囚”三个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的心上,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灼烧得滋滋作响。

“闭嘴!”

她像是被彻底激怒,又像是被戳穿了最不堪的伪装,猛地尖叫出声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。

“无耻之徒!下流胚子!”

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近在咫尺的压迫与羞辱,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,衣裙带倒了方才扔下的书卷。

她想要逃离,逃离这张石桌,逃离这个男人的目光,逃到任何一个看不到他的角落。

仿佛只要拉开距离,就能重新获得一丝安全感。

但。

赵沐宸的下一句话。

声音并不高,甚至有些轻描淡写。

却像是一根冰冷而坚硬的铁钉,裹挟着千钧之力,从天灵盖直直钉下,将她的双脚,连同她整个人,死死地钉在了原地,动弹不得。

“想知道……”

赵沐宸看着她的背影,缓缓开口。

“……你爹,汝阳王察罕特穆尔,最近的消息吗?”

这句话。

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毫无征兆地劈落在赵敏的头顶。

赵敏猛地转过身。

动作太快,以至于淡黄色的裙摆划出一个仓惶的弧线。

她脸上的愤怒、羞恼、强装的镇定,在瞬间全部凝固,然后碎裂。

瞳孔剧烈地收缩,放大,再收缩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
呼吸在刹那间停滞,随即变得无比急促,胸口剧烈地起伏,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。

“你……你有……”

她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干涩发颤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渺茫的希冀,以及更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。

“我父王的消息?”

她太聪明了。

聪明到在赵沐宸提起“汝阳王”三个字的瞬间,心脏就如坠冰窟。

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机,用这种方式提起。

那么,这消息绝对不可能是平安家书,更不可能是任何好消息。

以她对赵沐宸的了解,这必然是……足以摧毁她某些支撑的、血淋淋的现实。

赵沐宸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,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。

只是右手抬起,食指的指尖,有一下没一下地,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汉白玉石桌面。

“笃。”

“笃。”

“笃。”

声音清脆,节奏平稳。

在这突然死寂下来的院子里,每一声敲击,都像是直接敲打在赵敏裸露的心脏上。

不重,却震得她神魂都在发颤。

“有。”

敲击声暂停,赵沐宸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。

“而且还是刚出炉,热乎得很,带着大都血腥气的……最新消息。”

他慢条斯理地说着,目光欣赏着赵敏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。

“不过呢。”

他话锋故意一顿。

“这消息有点烫手,后劲也大。”

“我怕我们尊贵的郡主娘娘,金枝玉叶,听了之后……承受不住啊。”

这近乎猫戏老鼠般的姿态,彻底点燃了赵敏心中积压了三日的焦虑与恐慌。

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,什么骄傲。

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,猛地冲回石桌边。

双手“砰”地一声死死撑在桌沿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失去血色,变得惨白。

她上半身前倾,几乎要扑到赵沐宸面前,那双布满血丝的美眸,死死地、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的眼睛,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丝一毫欺骗的痕迹。

“告诉我!”

她嘶声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,带着血腥气。

“赵大!赵沐宸!”

“别卖关子!别再戏弄我!”

“快告诉我!我父王到底怎么样了?!大都到底出了什么事?!”

此时的她。

双目赤红,发髻微散,气息紊乱,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那个算无遗策、顾盼神飞的绍敏郡主的威仪与风采。

完完全全,只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惧攫住,惶急失措,只想知道至亲安危的普通女儿。

赵沐宸看着她这幅彻底抛弃伪装、焦急惊惶的模样,脸上那戏谑的、玩味的笑容,一点点收敛起来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淡漠。

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、却又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“好。”

他吐出一个字,清晰而冰冷。

“既然你想知道,我便告诉你。”

“就在你离开大都,被我‘请’上光明顶之后不久。”

“大都皇宫,金銮殿上,你们大元朝的顺帝陛下,当廷下旨。”

他的语速平稳,毫无波澜,却字字如刀。

“汝阳王,察罕特穆尔,结党营私,拥兵自重,暗通反贼,证据确凿,实属……意图谋反。”

“着即革去一切职务、爵位、封号,剥去蟒袍玉带。”

“当场……拿下。”

“打入刑部天牢,严加看管,等候……三司会审。”

每一个词。

都像是一柄蓄满力量的万钧重锤。

毫不留情地,一锤接着一锤,狠狠地、结结实实地砸在赵敏的天灵盖上,砸进她的脑海深处。

赵敏整个人猛地一晃。

眼前瞬间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。

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,扶住了冰凉的桌沿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
脸色在刹那间褪尽所有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,比韦一笑的脸色还要白上三分,白得近乎透明,仿佛一碰即碎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她摇着头,嘴唇翕动,发出细微的、梦呓般的喃喃自语。

眼神空洞,失去了焦距。

“这绝不可能……”

“父王他……一生忠君爱国,为了大元江山,为了朝廷社稷,南征北战,出生入死,身上伤痕累累……”

“他怎会谋反?他怎么可能谋反?!”

“陛下……陛下他糊涂了吗?!他怎么能听信谗言……他怎么能……”

她的声音逐渐提高,带着哭腔,却仍在极力否认。

仿佛只要声音够大,就能否定这可怕的现实。

突然。

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荒谬的稻草,猛地抬起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赵沐宸,伸出的手指颤抖地指着他。

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抗拒而变得尖锐刺耳。

“是你!”

“是你在骗我!是你在编造谎言!”

“你想用这种卑鄙无耻的谎言来乱我心智!摧我意志!”

“你想让我崩溃!让我屈服!让我向你摇尾乞怜!”

“赵沐宸!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!阴险恶徒!我绝不会信你!一个字都不会信!”

赵沐宸静静地看着她声嘶力竭的指控,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。

甚至,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
他只是等她喊完,气息不继,胸口剧烈起伏时。

才不紧不慢地,从自己怀中,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
不是信纸——那信纸早已化为飞灰。

而是韦一笑随密信一同送来,作为最有力证据的一件信物。

那是一块玉佩。

一块质地上乘、温润如羊脂的白玉佩。

玉佩雕刻着精美的麒麟踏云纹样,栩栩如生,工艺非凡。

只是此刻。

那洁白无瑕的麒麟身上,沾染着数点已然变成暗褐色的、触目惊心的……血迹。

血迹渗透了纹路,带着一种不祥的、残酷的美感。

“这东西……”

赵沐宸的声音平静无波,将玉佩随手往石桌上一丢。

“咣当。”

玉佩落在坚硬的石桌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转了两圈。

恰好,停在了赵敏撑在桌沿的、惨白的手指前方。

那暗红的血渍,在阳光下,在洁白的玉石衬托下,显得格外刺眼,格外狰狞。

赵敏的目光,如同被磁石吸引,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枚玉佩上。

起初是茫然,随即是疑惑。

然后。

她的瞳孔,在下一个瞬间,骤然收缩到了极致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。

浑身的血液,似乎在顷刻间冻结了。

这玉佩……

这麒麟纹……

这边缘那道熟悉的、细微的磕碰痕迹……

那是她哥哥王保保的贴身玉佩!

是库库特穆尔从不离身的信物!

甚至……甚至她记得清清楚楚,那是她十三岁那年,瞒着家人,独自跑去京郊最有名的宝光寺,斋戒三日,诚心祈求,然后亲自在寺外的老匠人那里选料、监工,看着雕琢完成,在哥哥十六岁生辰那天,作为礼物送给他的!

哥哥当时笑得那般开心,说会永远戴着……

“哥……哥哥……”

赵敏的手,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完全不受控制地,极其缓慢地,伸向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
指尖,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凉坚硬的玉石。

就在触及的刹那。

那冰冷的触感,连同玉佩上仿佛还残留着的、属于哥哥的气息,以及那暗褐色血迹所代表的残酷意味……

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,狠狠捅穿了她最后的心防。

一直强忍着的、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。

再也无法抑制。

“哗啦……”

如同雪山崩塌,江河决堤。

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,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,顺着她苍白光滑的脸颊,疯狂滚落。

砸在石桌上,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,也砸在她自己冰凉的手背上。

这一刻。

所有的侥幸,所有的幻想,所有的自我欺骗。

在这枚染血的、确凿无疑的信物面前。

被碾得粉碎,化为齑粉。

她知道。

赵沐宸说的,都是真的。

她的天,她赖以生存、为之骄傲、视为一切根基的天空。

真的……塌了。

彻彻底底,毫无挽回余地地,塌陷了。

“世子,王保保。”

赵沐宸看着她崩溃流泪的样子,没有丝毫动容,用那平稳到近乎残忍的语调,补上了最后,也是最致命的一刀。

“于汝阳王府被围当日,率领麾下最忠心的三百蒙古亲卫,拼死突围。”

“激战一夜,身中三箭,其中一箭贯胸而过。”

“最终……杀出重围,不知所踪。”

“至今,生死……不明。”

“哗啦”一声,轻微的,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,在赵敏的体内响起。

那是她灵魂支柱彻底崩塌的声音。

赵敏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也支撑不住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绝望。

猛地一软。

“噗通。”

一声闷响。

她直接瘫坐在了冰凉坚硬的石板地上。

淡黄色的罗裙铺散开来,像一朵骤然凋零的牡丹。

眼神彻底空洞了,失去了所有神采,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只有泪水还在不断地、无声地涌出。

那个从小保护她、纵容她、陪她笑闹、总在她闯祸后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哥哥。

那个英武不凡、被父王寄予厚望、被视为家族未来的哥哥。

身中三箭……贯胸而过……生死不明……

怎么会这样……

明明……明明她离开大都前,父王还在筹划南方的军务,哥哥还笑着跟她说,等她回来,带她去猎场跑马……

一切,都还好好的啊……

赵沐宸垂眸,看着地上这个失魂落魄、泪流满面的女子。

心中,并没有泛起太多的怜悯波澜。

有的,只是一片冷静的澄明。

这就是政治,最残酷无情的斗争。

这就是乱世,最血淋淋的法则。

没有道理可讲,没有温情可言,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与生死。

今日他若不狠,明日沦为阶下囚、家破人亡的,就可能换成他自己,换成明教上下万千教众。

他缓缓站起身。

高大的身影,在赵敏瘫坐的身影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。

他就这样,居高临下地,俯视着她。

如同神只俯视尘埃。

声音平静地陈述着更残酷的现实。

“现在。”

“整个大元朝堂,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。”

“没有人,有能力救你爹出那天牢。”

“更没有人,有那个胆量,敢去救。”

“汝阳王谋反的罪名已经坐实,谁沾上,谁就是同党,谁就是意图颠覆朝廷。”

“那是要诛灭九族,鸡犬不留的滔天大罪。”

“你的父王,已经是朝廷的弃子,是皇帝用来震慑百官、收拢兵权的祭品。”

“你明白吗?”

赵敏依旧呆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
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,仿佛已经失去了接收外界声音的能力。

只有眼泪,还在顺着脸颊的弧度,无声地、持续地滑落,在下巴处汇聚,滴落。

在地上洇开一小圈、一小圈更深的水痕。

赵沐宸也不急。

他耐心地等待着。

等待这绝望的潮水,彻底淹没她,让她窒息。

然后,才会有一丝新的可能,从这绝望的废墟中,挣扎着冒出头来。

他再次蹲下身子。

动作依旧从容。

伸出右手,食指和拇指,轻轻捏住了赵敏那光洁却冰凉的下巴。

微微用力,强迫她抬起头,面对自己。

迫使她那空洞的、涣散的视线,重新聚焦,落回到自己的脸上,自己的眼睛里。

“敏敏。”

他唤她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,穿透她绝望的迷雾。

“看着我。”

“你的智谋呢?那个算无遗策、将六大派和明教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绍敏郡主,哪里去了?”

“你的手段呢?那些层出不穷、令人防不胜防的巧计妙策,都丢了吗?”

“你的骄傲呢?你那份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底气,就只剩下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本事了?”

他的话语,像鞭子一样,抽打在她已然麻木的心上。

试图激起她最后一点不甘,最后一点反抗的火星。

赵敏被迫仰着头,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。

那眼睛深邃如寒潭,此刻却清晰地映出自己狼狈不堪、泪痕斑驳的倒影。

屈辱,绝望,愤怒,不甘……种种情绪,如同被打翻的颜料桶,在她死寂的心湖中轰然搅动。

突然。

就在这一片混乱与黑暗的泥沼中。

一点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亮,猛地从她眼底最深处,挣扎着,迸发出来。

那是溺水之人,在即将彻底沉没前,看到的最后一根……稻草。

哪怕那稻草通向的是更深的深渊。

她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种力量,原本瘫软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
被赵沐宸捏着下巴的手,非但没有挣脱,反而猛地抬起双手,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地、近乎痉挛地抓住了赵沐宸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腕。

她的指甲,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他手腕的皮肉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
但她浑然不觉,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过、此刻却燃烧着疯狂与执念的眼睛,死死锁住赵沐宸。

“你!”

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。

“你能救他!对不对?!”

“赵沐宸!告诉我!你能救他!”

她语无伦次,逻辑混乱,但目标却异常清晰。

“你是明教教主!你是天下反元势力的共主之一!”

“你武功盖世,连玄冥二老都不是你的对手!”

“你麾下有五行旗,有百万教众,有攻城略地的军队!”

“你能打到大都去!你能劫天牢!你能把我父王救出来!对不对?!”

“你一定有办法的!你告诉我!你有办法的!”
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多子多福: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》第 345 章 第263章 赵敏的绝望 全文。仙侠151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