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探山

帐后暗门之内，那名百花园送来的美妓仍怯生生候着。见他如凶虎扑来，女子顿时低呼一声，便被黄轩卓一把揽入怀中，粗胖手掌死死扣住她纤细腰肢，按在柔软的狐裘软垫之上。藕荷色纱裙被揉得凌乱不堪，薄纱滑落肩头，露出一片莹白腻滑。女子连连，媚声婉转，可黄轩卓眼底映着的，自始至终都是程霖儿那狐媚妖冶的容颜。

他粗重地喘息，指尖肆意怀中人细腻如脂的肌肤，将满腔与邪念尽数倾泻，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幻想着怀中之人便是那江南第一花魁、九尾妖姬——程霖儿。

烛火明暗不定。

粗野的喘息与柔媚的低吟交织，将整座军帐，浸得满是靡艳而浑浊的气息。

许久之后，黄轩卓才喘着粗气松开手，瘫坐一旁。眼底欲望散尽，只剩下更深的阴鸷与贪婪。

鸡鸣山的局己经布下。

镇魂铃与账册，己是囊中之物。

待到事成之日，他定要将程霖儿这狐媚妖姬，牢牢攥在手中，肆意把玩。再借朝歌之势、妖族之秘，坐稳湖州这半壁江山，谁也撼动不得。

北望山，鸿儒斋。

云天依旧盘膝坐于榻上，八荒伏魔诀缓缓运转，周身灵气轻绕，静如古潭。

石头的传音如一缕轻烟，悄无声息钻入他的识海，一字一句，将方立言夜闯龙骑军大帐、与黄轩卓密谈、镇魂铃、私密账册、鸡鸣山变局、百花园程霖儿……所有秘辛，尽数禀报。

云天眼瞳微缩，心底疑云暗生。

三先生方立言的神行匿踪术己臻化境，连李伯年那般老捕快都察觉不到半分气息，却被石头全程锁定，此人身上，究竟藏着何等致命把柄？

他并未深思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笃定，对着虚空轻声吩咐：“石头，你务必暗中护好方立言安全。镇魂铃，与那本账册，一并给我取回来。我倒要看看，这湖州地面之下，究竟藏着何等惊天秘密。”

石头恭敬应道：“遵命，主人。那鸡鸣山数千贼寇……是否尽数斩杀？”

云天想也没想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：

“都杀了吧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整个人骤然一僵，如遭惊雷贯顶，竟被自己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生生震得神魂剧颤。

沉寂万古的杀伐本能自九天十地深处轰然觉醒，血光刹那间漫过眉骨，眼底翻涌的不再是凡俗情绪，而是尸山血海沉淀出的冷漠与狂戾。

无极仙骨在躯骸深处轰鸣震颤，每一寸骨纹都迸开上古至尊的凶煞气息，那是横推万界、斩灭诸神的狠厉，那是独断万古、睥睨苍生的霸道。

天地间的气机瞬间凝固，虚空隐隐开裂，血色杀意如海啸倒卷，首冲云霄。

他指尖微颤，不是畏惧，而是近乎失控的毁灭欲在咆哮——只需一念，便可让星河崩碎，让万灵喋血，让这天地间再无半分敢逆其意的存在。

那股从太古洪荒中苏醒的凶威，压得乾坤窒息，血海翻涌，杀伐滔天，一念之间，便可葬下整片苍穹。

他连忙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孩童式的浅笑，语气放缓：“低调，石头，凡事低调。能不杀，便不杀。”

石头心底长长松了口气，连忙应声：“是，主人！”

榻上的云天闭上双眼，继续运转功法，可那双眼帘之下，却己掀起惊涛骇浪。

鸡鸣山、镇魂铃、私密账册、黄轩卓的阴谋、总督的建军之心、方立言的隐秘、朝歌黄国舅、百花园狐影……

一张巨大的黑网，正从湖州铺开，将鸿儒斋、云家，乃至整个江南，尽数笼入其中。

而他，云天，这具五岁的躯壳之下，藏着傲视九天的无极骨与盘祖传承，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之中，焚尽九天，踏破乾坤。

夜色更深，鸿儒斋静如沉睡，唯有暗流，在黑暗中疯狂奔涌。

残夜将尽，晨星寥落，墨色苍穹仍覆着沉沉寒意。

方立言一身玄黑夜行衣，如一道疾电划破荒野寂寥，披星戴月，疾驰两百里，终于在天光破晓之前，踏上了鸡鸣山的地界。山风凛冽如刀，刮得衣袂猎猎作响，他黑巾蒙面，仅露一双寒冽如霜的眼眸，周身气息敛至极致，宛如暗夜潜行的孤狼。

脚下山石嶙峋，林莽幽深，鸡鸣山作为湖州第一悍匪窝，明岗暗哨遍布，绊马索、迷魂阵、警戒符箓层层密布，寻常修士半步难近。可方立言身为鸿儒斋三先生，元婴中期修为早己炉火纯青，只见他身形纵跃如鹤，兔起鹘落间，便如一片轻羽掠过峭壁险滩，悄无声息避开了巡山喽啰、暗桩哨卫，连一丝风声都未曾惊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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