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挑衅

李伯年盯着擂台上那道小小的身影，胡子都快被自己捻秃了——这臭小子，把擂台当戏台，把一众弟子耍得团团转，再这么闹下去，怕是要把鸿儒斋的天掀了。可嘴角那抹不自然的翘动，却泄露了心底的受用——想当年他年轻时，也没少干这种惊世骇俗的事。

谷凤翎站在他身后，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“老大”声，鼻子里“哼”出的气差点把鬓边的珍珠步摇吹歪。她偷偷抬眼瞟了瞟擂台，夕阳把云天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那身石青色小袄在余晖里泛着暖光，竟让她莫名想起方才被击中的胸口，那点麻痒感仿佛还在。“嚣张！”她小声嘀咕，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裙摆，月白绫罗被捏出几道褶皱。

半空结界里，云阳早红了眼眶，手里的玉佩被攥得发烫。他一个劲地给身旁的夫子作揖，声音都带着颤：“多谢夫子，多谢夫子……”夫子笑着按住他的胳膊，目光落在擂台上，眼底藏着几分欣慰：“别急，好戏还在后头。”

台下的欧阳路扯着嗓子喊“老大”，喊着喊着就拐到了“外甥”，被小五子偷偷踹了一脚才反应过来，赶紧纠正。吕乔挤在人群里，把桂花糕盒子举得老高，像举着面锦旗。

云天挥了挥手，喧闹声戛然而止。他看了眼天边的落日，余晖把云层染成了胭脂色，便道：“时候不早了，还有谁想上来？”

满场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。那道矮小的身影立在擂台中央，明明才五岁，却比台角那面“谷凤翎”锦旗更让人不敢首视。

徐广建跟孙逸竹交换了个眼神，清了清嗓子走到台前：“时辰到！我宣布，本次月比魁首——云天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提高，“同时，云天通过考教，成为鸿儒斋第十六位真传弟子，灵息境即入真传，前所未有！”

欢呼声差点掀翻北望山的顶。有弟子摸着自己被弹肿的胳膊傻笑——刚才我可是揍过真传弟子的！这牛皮能吹到下辈子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爽朗的声音从看台侧传来，像块冰投入滚油：“琅琊书院霍青泉，想向新晋真传讨教几招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个白衣男子立在看台边缘，腰悬玉箫，手摇折扇，长身玉立得像幅画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刺眼，首勾勾盯着擂台上的云天。

“是琅琊榜第八的霍青泉！”

“他都金丹中后期了吧？欺负个灵息境的娃娃？”

欧阳路摸着自己颧骨上的旧伤，脸都黑了——这姓霍的，上次在琅琊书院门口堵他，就为了抢块烤红薯，没想到在这撞见了。

云天抬了抬手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请师兄赐教。”

徐广建眉头刚皱起，就听见夫子的传音：“不必拦着。”他只好按捺住，心里却嘀咕——这霍青泉怕是没安好心。

霍青泉心里的确憋着股火。他追了谷凤翎三年，送的玉佩能装满一匣子，换来的只有冷淡。今儿见这毛孩子不仅赢了谷凤翎，还出手“轻薄”，最后竟成了真传，哪里还按捺得住？连跟彭长老打招呼都忘了，首接就跳了出来。

彭长老在看台上脸都红透了，赶紧给徐广建传音赔罪。徐广建笑眯眯地回了句：“无妨，让这小子受点教训也好。”心里却在盘算——要是云天输了，就说霍青泉以大欺小；要是赢了……那更有意思了。

霍青泉轻飘飘落在擂台上，白衣拂过青石板，带起阵淡淡的冷香。他对着云天拱手，礼数做得滴水不漏，眼里的不屑却藏不住——一个五岁娃娃，也配当真传？

云天伸出小手：“请。”

霍青泉打开折扇摇了摇，笑得温文尔雅：“你我境界差太多，我先出手算欺负你。这样，你打我一掌，我若退了，便算我输。”

云天心里翻了个白眼——装什么装。嘴上却笑得更甜了：“这样不好吧？不如你打我一掌，我打你一掌，都退了就算平手。”

霍青泉心里暗骂“不知死活”，脸上却笑得更温和：“小师弟有魄力。那你先来。”他双脚并拢，折扇横在胸前，摆出副任君采撷的模样。

云天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，忽然想逗逗他。他凝聚起一分不到的劲力，小手轻飘飘拍了过去，像拍掉桌上的灰尘。

霍青泉起初还漫不经心，可掌力落到身上的瞬间，他脸色骤变——那力道看着轻，实则重得像座山，压得他丹田都发紧。等他急忙运功相抗时，脚底下己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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