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赏识

“相对于上三才而言，”他抬起头，目光首首看向胡光文，那目光里有挑衅，有自信，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、近乎狂妄的光芒，“对于兵家，小儿则认为另有一个下三才。”

“下三才？”

胡光文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。他下意识地前倾身体，像是一个等待揭晓谜底的赌徒。

“那就是——”云天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狠狠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，“资足、器锐、阵强。”

“资足，器锐，阵强……”

胡光文喃喃自语。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，在燃烧，在以一种他多年未曾体验过的速度奔涌。这感觉像是年轻时第一次上阵杀敌，刀锋划破敌人咽喉时，那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触感。

“所谓资足，”云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，“不仅指粮草水米，还有金铁丹石、火油火药，还有盔甲衣帐等等，要确保军资充沛。”

他伸出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像是在丈量什么无形的东西。

“所谓器锐，则是说兵器要强，披坚执锐。”他的手指一根根收拢，攥成拳头，“刃要比敌更利，弓要比敌更远，马要比敌更快，甲要比敌更坚。”

那拳头在烛火下投下浓重的阴影，像是一柄即将砸下的战锤。

“所谓阵强，”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，几分成年人的深沉，“顾名思义，则是要在阵法战法上更胜一筹。敌进我退，敌疲我打，敌退我追，敌驻我扰。”

他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，像是一柄出鞘的剑。

“千军万马，浑然一体。攻时无坚不摧——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像是一声嘹亮的号角，“守时铜墙铁壁！”
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整个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云天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向在座众人拱手见礼。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在烛火下闪烁着晶莹的光，像是缀满了碎钻。

韩夫子看着胡光文怔怔的表情，心中哑然失笑：“老夫当时听到云天点评玄兵录，也是这种心情。”

胡光文许久才回过神来。

“好！”他猛地拍案而起，那声音震得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，“好一个下三才！”

他兴奋地在大堂里踱步，藏青色的便服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。他的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——那是找到了知己的光芒，是发现了瑰宝的光芒，是一个将军发现了绝世名将胚子的光芒。

“哈哈哈，好一个云天！”他忽然停下，转身看向云天，那目光炽烈得像是要将少年融化，“你这一番话，令本官茅塞顿开！”

他大步走到云天面前，双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上。那手掌宽大而粗糙，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，温度高得惊人。

“若我军能做到资足、器锐、阵强，”他的声音在颤抖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，“何愁湖州不安，天下不定！”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像是要将眼前这个少年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云天感到肩膀上传来的疼痛，却面不改色。他能闻到胡光文身上传来的气息——那是铁锈味，是硝烟味，是一个将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才能沾染上的、让人既敬畏又安心的味道。

“云天，”胡光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，“有朝一日，你可愿与我等一同征战沙场？”

这问题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
韩夫子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。李伯年、方立言、徐广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云天。

云天心中一惊。

他没想到胡光文会突然有如此想法。那按在他肩膀上的手，温度高得烫人，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。他能感觉到胡光文的脉搏——快，而且乱，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。

“承蒙总督大人厚爱，”他忙抱拳行礼，声音清朗依旧，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，“云天不胜感激。但云天年纪尚小，文武未成，还需在夫子、先生门下多加磨练。”

他微微抬眸，目光与胡光文相接。那目光里有感激，有歉意，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、近乎倔强的坚持。

“若他日学有所成，”他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，“定当为总督大人效力！”

胡光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

那亮光像是黑夜里的星辰，先是微弱，然后越来越亮，最后燃烧成一片燎原的火海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——低眉顺眼，谦恭有礼，可骨子里却藏着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好剑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焚尽九天：我并不想做那个魔王》第 93 章 第93章 赏识 全文。仙侠151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